越安茶

Chuyện nhà trà

从外婆的一杯茶，到一次次上山

我的茶之路始于偶然。那时我还是个学生，外婆还健在。我常常在午后载着母亲去光中街看望她。这件事看似平常，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转折点，让我从一个从不喝茶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喝茶的人。更准确地说，那时我不称它为茶，而称它为“枞”。

我的外婆来自太原。她喜欢绿茶，那种长在家后山坡上、在乡下柴火上炒制的绿茶。绿茶入口苦涩，回甘悠长，但那时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好喝。从小到大，我从未喝完过一杯那样的苦水。外婆的茶是一种干枯皱缩的叶子，从一个外表生锈、内里尚好的儿童铝制奶盒中抠出来——用那时人们的话说。那些时候，我常常坐在改造后安放外婆床铺的小厨房里。泡好的茶装在热水瓶里，用煤气炉烧的水冲泡。它带着宿舍楼那股旧旧的气味，还有一种夏日午后的安静味道，我觉得已经渗进了茶里。那套白瓷茶具又大又重，上面印着一些我已记不清的字。我只知道正是那白色让绿茶的颜色格外鲜明，连同杯底那些黑点——后来我才知道是碎茶叶。然而不像现在，那时我喝那水只是因为没什么别的可喝，也因为要坐着等外婆和母亲说话。

也许，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喝茶。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够倾听，能够加入大人们的谈话——那些我以前从不关心、也不太懂的事。后来，我不只喝，还开始泡。我无意识地练习那种啜吸声，但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有点故作老成。直到如今，我仍然做不出外婆那种样子。她的姿态比我等待回甘时发出的啧啧声更清雅。也正是从那些时刻起，我第一次感受到外婆某种我从未察觉的关怀。

原来，茶让我听到了曾经忽略的东西。后来，我听朋友们讲起乡村的故事。他们和我一样。他们也有祖父母，有屋后的茶树丛，有焖在热水瓶里的绿茶，有混在水中的炊烟味，还有一整季已经逝去的茶之记忆。